信息化战争中的国际人道法:挑战与机遇

2017-02-08 09:07 来源:学习时报  我有话说
2017-02-08 09:07:10来源:学习时报作者:责任编辑:李澍

  作者:赵晓冬

  信息化战争条件下,人道主义保护问题不断增多、日趋复杂,已经引起国际社会广泛、持续关注。深刻认识和全面把握国际人道法所面临的挑战和机遇,对于妥善应对棘手问题,有效履行大国责任,始终保持政治主动,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信息化战争使国际人道法面临严峻挑战

  信息化战争改变了国际人道法的适用条件,国际人道法适用的难度进一步加大。首先,确定国际人道法的适用范围更加困难。现有国际人道法主要适用于传统意义上的、以国家为主体的战争活动。而现代信息化战争诱因复杂,主体多元,除了国家间的战争,更多地表现为一国与国际组织、一国与内部分裂势力以及一国国内的武装集团之间的武装冲突。面对复杂难辨的武装冲突形态,确定国际人道法的适用范围时常常难以作出清晰的判断。其次,国际人道法原则的适用面临许多难题。例如,随着现代技术的广泛应用和战争形式的变化,区分军用物体和民用物体、军事目标和非军事目标、交战者和平民等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争议也越来越大,如何真正贯彻区分原则已成为一个难题。

  信息化战争削弱了国际人道法的拘束力,国际人道法的作用受到严重冲击。国际人道法根植于国家间的武装冲突活动,本质上反映的是各国意志的相互协调与妥协,其拘束力根本上来源于各国的自觉。因此,国际人道法能否真正发挥效力,取决于各国实力及其相互对比关系,与国际政治格局密切相关。人类战争实践和国际人道法的历史表明,国际政治格局越是多极化,政治力量越是相对均衡,大国间政治力量的相互制约就越容易对国际人道法的实施产生外在强制作用,国际人道法也往往表现出较强的拘束力。在信息化战争条件下,世界格局和政治力量对比发生了明显变化,国际政治力量的相对平衡一度被打破。自海湾战争以来的历次局部战争都是在“一超多强”的国际政治背景下进行的,超级大国凭借自身超强实力为所欲为,公然违背和粗暴践踏国际法,国际人道法的作用受到严重冲击。可以说,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成为破坏国际人道法拘束力的主要根源,国际人道法的拘束力更趋弱化。

  信息化战争使国际人道法的固有缺陷表现得更为突出,国际人道法自身的发展步履艰难。国际人道法是国家间意志的相互协调与妥协,它的许多原则和规则都不可避免地带有抽象性和模糊性。同时,由于没有也不可能产生一个凌驾于各国之上的国际强制机关来监督和保证国际人道法的实施,而只能借助国家的自觉和国际舆论的力量,国际人道法的效力是相对的,强制作用是十分有限的。这种先天不足使国际人道法在现代国际政治的风云变幻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境地。国际人道法是历史的产物,随着人类战争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变化。令人遗憾的是,迄今为止,现代信息化战争的实践并没有产生多少国际人道法理论成果,在创立新的规则、惯例等方面收效甚微,这使国际人道法自身的发展面临着更加艰难而曲折的道路。

  信息化战争为国际人道法带来新的机遇

  信息化战争的政治性本质更加明显,发挥国际人道法作用的政治基础依然存在。随着各国普遍将经济发展作为最重要的政治目标,政治对信息化战争的主导性作用更加凸现。国际人道法自产生之日起,就担负着重要的政治使命,成为调节国家间关系、减少战争危害和实施人道主义保护的重要手段。战争的政治性决定了需要借助和运用国际人道法手段来实现军事利益和政治利益。战争的政治性本质越突出,对国际人道法手段的需求就越强烈,发挥国际人道法作用的客观条件也更加有利。现代信息化战争越来越表现为国家整体实力的对抗和较量,只有综合运用多种手段,才能最终取得胜利。由于信息化战争表现出更加突出的政治主导性,其政治性本质与国际人道法的存在价值实现了契合。因此,在现代信息化战争条件下,国际人道法发挥作用的政治基础不是削弱了,而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信息化战争的暴力性特征没有改变,发挥国际人道法的作用符合人类道义需求。信息化战争在暴力手段上出现了巨大变革,战争规模变“小”,战争中的人员伤亡减少,但这些表象无法掩盖战争的残酷性。由于信息化战争强调速战速决和战争的连续性,为了尽快达成战争目的,战争双方不惜动用各种武器装备,造成巨大的战争能量在“瞬间”释放的局面。信息化战争的打击覆盖范围虽然趋于缩小,但“点”打击和“软”毁伤的破坏性和对抗性更强。与传统战争相比,伤亡人数虽然在减少,但平民伤亡的比例却呈上升的趋势。因此,战争形式上的文明,并没有改变战争的暴力本质和特征。国际人道法存在的重要价值,在于协调“满足军事需要”和“避免不必要的痛苦”二者之间的矛盾。暴力手段的存在及其造成的残酷后果,始终是国际人道法关注的重点。国际人道法之所以能够形成较为系统的人道主义保护规范,并在实践中得到较大程度的落实,根本在于它符合人类文明进步的趋势,满足了人类道义的基本需求,为人类自身在文明与野蛮、和平与暴力的较量中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调和手段。现代信息化战争无法改变其暴力性本质特征,对国际人道法而言,就始终存在着人性和正义的力量,存在着实现人类道义的要求。在信息化战争中,人类的基本道义需要国际人道法继续发挥重要作用。

  现代信息化战争的可控性日益增强,为发挥国际人道法的作用提供了更大的空间。首先,由于信息化战争的政治主导性愈加明显,政治当局对战争机器的运转表现出更加有力的控制能力和效果。其次,武器装备的精度、准确度和稳定性有了显著提高,为有效控制战争提供了基本的技术条件。同时,现代战争的制约因素在不断增多,国际组织、世界舆论等都不同程度地发挥着影响,作为控制战争的重要政治因素,民众对战争的态度所起的作用也有了明显的提高,这使战争的规制性、可控性更加突出。信息化战争的可控性增强,为国际人道法发挥作用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和更为有利的条件。一方面,它有利于更好地贯彻国际人道法原则。例如,精确制导武器以及精确打击方式,在技术上保证了对打击目标的区分问题。同时,随着现代社会信息交流方式的变化和传媒业的发展,战争的公开性和透明度增加,交战双方都不能不考虑来自国际社会的声音和力量。外部监督力度的加大,是国际人道法的重要力量源泉,有利于增强国际人道法的效力,发挥国际人道法的作用。

  基于以上认识,我军应深入研究国际人道法面临的新问题,把握其最新动向,积极参与国际人道法的编纂活动,促进其发展完善,加强国际人道法的学习演练,提高官兵法治素养和能力,从而更加有效地运用国际人道法,为开展军事斗争服务,为维护国家利益服务。(赵晓冬)

[责任编辑:李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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