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传华:王船山对王学良知说的批评

2017-05-13 09:32 来源:《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7-05-13 09:32:44来源:《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作者:责任编辑:罗旭晨

  作者:彭传华

  良知的观念源出自《孟子》,孟子说:“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者。孩提之童无不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孟子·尽心上》)根据这个说法,良知是指人的不依赖于环境、教育而自然具有的道德意识与道德情感。“不学”表示其先验性,“不虑”表示其直觉性,“良”即兼此二者而言。[8]154关于王阳明的良知说遭到后世的批评这个问题,学界讨论颇多,如陈来指出:“儒家内部对于良知的批评主要从先验论和普遍论两个角度展开的,如王廷相《雅述》对于良知的批评属于前者,而湛若水对于良知的批评属于后者。”[8]176但学界鲜有讨论王船山对王学良知说所持批评者,愚以为王船山批评王学的良知说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现分述之。

  一、“舍能而孤言知,宜其疾入于异端也”

  孟子首言良知良能,在孟子那里,知能是并提的。在王船山的视域里,“知”和“能”是认识主体的心所固有而尚待展开、实现出来的两种潜在的能动性:“知”是人潜在的认识能力,“能”是人的潜在的实践能力,并说“合知能而载之一心也”,认为二者皆统摄于作为认识主体的人的“心”中。船山强调“知能同功而成德业”[9]989,认为只有同时把人的“知”与“能”这两种潜在的能力同时发挥出来,才能成就人的德业,实现人之为人的目的。所以船山强调:“夫天下之大用二,知能是也;而成乎体,则德业相因而一,”[9]983也即一切德业都是主体的“知”与“能”共同发挥出来的,是“知”与“能”在认识和实践的活动中交互作用的结果。但是,“知”与“能”的作用又不是相同的,实践能动性(“能”)比认识的能动性(“知”)更为重要。因此,王船山对于王学的“尊知贱能”“舍能而孤言知”的说法大为不满。

  船山曰:“体天之神化,存诚尽性,则可备万物于我。有我者,以心从小体,而执功利声色为己得,则迷而丧之尔。孟子言良知良能,而张子重言良能。盖天地以神化运行为德,非但恃其空晶之体;圣人以尽伦成物为道,抑非但恃其虚灵之悟。故知虽良而能不逮,犹之乎弗知。近世王氏之学,舍能而孤言知,宜其疾入于异端也。”[10]121王船山在此明确批评王学的良知学舍能而孤言知,导致误入异端之途。王船山认为良知和良能之间应有辩证的连结,否则会导致“知虽良而能不逮,犹之乎弗知”的结果。在船山看来,一个人有了某方面的知识,固然标志着他具有相应的认识能力,然而不一定就具备了与知识相应的实践能力,“或有知而不能”[11]494,实践能力的提高有待于进行实践活动,而能知不能行无异于不知。[12]169因此王学知能观的问题在于:“以知为首,尊知而贱能,则能废。……废其能,则知非其知,而知亦废。于是异端者欲并废之。”[9]989-990从认识的起源来看,离开了实践能动性的发挥,认识的能动性也就失去了其发挥的途径;从认识的检验来看,离开了实践能动性的发挥,认识能力究竟如何又从何得到确证?因此,陆王心学表面上“尊知而贱能”,实际上取消了“能”也否定了“知”,是知能并废。[12]166-167船山知能同举,乾坤并建,以易知简能替代良知良能,将心之所生归结于自然之良能。从道体论来看,将良能看作阴阳二气的变化,从客体化、物化的世界返回自我。其曰:“乾以易知,惟其健也。坤以简能,惟其顺也。健则可大,顺则可久。可大则贤人之德,可久则贤人之业。久大者,贤人之以尽其健顺也。易简者,天地之道,非人之能也。”[13]430因此合乎逻辑地得出结论:“二气氤氲,知能不舍,故成乎久大”[13]420、“知能同功而成德业”[9]989。也就是说,在船山看来,“知”与“能”与“知”与“行”一样是“相资以为用”、“并进而有功”的关系。

  在王船山看来,作为人的认识和活动能力的“知能”是人心所固有的,但同时又是在后天不断充实和发展的。其曰:“以性之德言之,人之有知有能也,皆人心固有之知能,得学而适遇之者也。若性无此知能,则应如梦,不相接续。”[11]565“人心固有之知能”是先天因素,“得学而适遇”是后天因素。很明显,在王船山看来,知能是在先天的“固有知能”的基础上,通过后天的有效学习和适当的境遇而形成和发展起来的。王船山认为,在实践过程中,可以通过“学”“虑”的学问思辨之功,使认识能力和实践能力相互转化,共同提高,此即是“学虑之充其知能”[13]414。因此王船山非常强调“学”“虑”对于“知能”的充实增益作用,批评王学对“不学不虑”的误解。

[责任编辑:罗旭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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