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站上律师席而奋斗毕生的女性

2017-05-16 10:00 来源:检察日报 
2017-05-16 10:00:48来源:检察日报作者:责任编辑:秦超

  作者:北京大学法史学博士 林海

  她原本只是一位律师的妻子,却试图自己也成为一名律师。然而,三次申请,次次受驳。她没有气馁,为此斗争了20多年,最终使律师这一原本被男性垄断的职业,开始向女性开放。在美国,有这样一位女性,她的名字是:迈拉·布拉德韦尔。

  第一位申请律师执照的女性

  今天,法学院的学生中,女生不在少数,一些女律师更是凭借自身先天的亲切大方和语言天赋,闪耀于许多不同的律师业务领域。在美国,女律师占律师总人数的大约30%。然而,人们或许并不知道,在100多年前的美国,女律师这个词还根本不存在。第一位申请律师执照的女性,曾经经历了艰辛的斗争。

  这就是著名的“布拉德韦尔诉伊利诺伊州案”。这位布拉德韦尔太太,本名迈拉·科尔贝,1831年2月12日出生于佛蒙特州的曼彻斯特市。1852年,她嫁给了当时仍在法学院读书的詹姆斯·布拉德韦尔,随夫姓更名为迈拉·布拉德韦尔。1855年,夫妇两人迁至芝加哥。不久,詹姆斯·布拉德韦尔在芝加哥取得了律师资格,而他的妻子迈拉则只能在先生的办公室当学徒。不过,这为她后来申请成为律师做了准备。

  当时,并不一定非要念法学院才能当律师,人们可以在律师事务所从学徒做起,掌握熟练的实务技巧,并通过司法考试,再申请获得律师执照。在担任律师助理的同时,迈拉还积极参与当地司法界的活动。1868年,她创办了《芝加哥法律消息报》。这份报纸刊载有关法庭判决、法律和法规等方面的文章,同时号召争取妇女投票权和从事法律职业的机会,还呼吁改进美国的司法体制,报纸十分畅销。1869年8月2日,迈拉通过了伊利诺伊州法律考试,同年9月申请律师执照,这对当时的妇女来说,是罕见之举。

  三次申请却屡遭驳回

  在当时的美国,大多数妇女的基本职责仍然是尽到做母亲和妻子的责任以及照顾家庭。同时,女性的法律地位仍然远低于男性。特别是已婚妇女,在涉及签订合同、出售财产以及立遗嘱等方面权利,法律地位都受到诸多限制。这令一些女性社会活动家十分不满,并且提出了“法庭上没有你的姐妹,一切法律都是空谈”的说法。在这样的背景下,虽然迈拉以优异成绩通过了司法考试,但是,她做律师的梦想却受到重重阻挠。她第一次向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申请律师执照,遭到拒绝。法庭的理由是:上帝设计不同性别以从事不同范围的事,当立法机关赋予本法院负责颁发法律执照权力的时候,并不期望从事法律工作的权利扩展到妇女。

  迈拉不服,于1870年再次向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提出申请,并通过《芝加哥法律消息报》营造舆论氛围。然而,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再次作出驳回决定。法院的理由是:首先,伊利诺伊州议会对妇女能否从事法律这一工作没有作出任何规定,法庭没有依据授予妇女律师执照;其次,伊利诺伊州担心,如果允许迈拉担任律师,就会有大批妇女仿效她的做法;再者,有些残酷的案件由女性处理不合适。最后,伊利诺伊州担心,妇女一旦从事律师这一职业,对司法制度的管理有可能造成冲击与影响。

  自然,迈拉对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的决定感到非常失望和愤怒,于是上诉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她提出,伊利诺伊州的法律侵犯了宪法第14条修正案给予她的公民特权,其中即包括她从事律师工作的权利。宪法第14条修正案规定,任何一个州,都不得制定或实施限制公民特权或豁免权的法律。尽管如此,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还是对争取妇女从事律师工作权利的迈拉,作出了不利判决。1873年,联邦最高法院以八比一的多数,判决迈拉败诉。只有首席大法官蔡斯提出了唯一的支持意见。

  为了“法庭上有你的姐妹”

  塞缪尔·米勒大法官撰写了裁决,“重申”了“社会角色”理论。对于迈拉关于宪法第14条修正案保障其就业权利的主张,判决书认为:所有公民固有的特权,各州不能剥夺。但是,从事律师工作的权利却不包括在内。而且能否成为一名律师,并非取决于是否有公民权,而是取决于法律工作所要求的禀赋。尽管宪法第14条修正案保障了所有公民平等从事某些工作的权利,但这一权利的实现并非没有条件。当条件不具备时,某些职业不适合某些人群从事,这应当由各州根据情况自行决定。

  更令迈拉不解的是,布拉德利大法官代表斯温和菲尔德法官撰写的附议意见。这份附议意见公然采用男性至上主义的态度,提出男女分工本应当不同,妇女应该根据造物主的旨意呆在家里,承担做母亲和妻子的职责,而不是到法庭上,接触生活中丑恶的东西。

  败诉后的迈拉,联合多名希望从事律师职业的妇女,开始在各州议会进行游说活动,希望推动某些州修改法律。她通过《芝加哥法律消息报》不断发表文章,还积极参与争取女性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的斗争。不久,她出任了伊利诺伊州女性选举权联盟秘书长一职。通过舆论的力量和议会斗争,不断地推进女性就职平等权利的发展。在迈拉和她伙伴们的共同努力下,职业领域的反性别歧视运动在各州都取得了成果。

  最终,迈拉于1892年被伊利诺伊州授予律师执照。伊利诺伊州主动将授予律师执照的生效时间提早至1869年,即迈拉提出申请的那一年。遗憾的是,在授予其律师执照后不久,迈拉·布拉德韦尔即患上癌症。1894年2月14日,63岁的她在芝加哥去世。她的儿子托马斯·布拉德韦尔成为了一名律师,女儿贝茜·布拉德韦尔则在法学院完成教育获得学位后,继续主持《芝加哥法律消息报》,一直维持至1925年。

  时至今日,法律领域不再是男性垄断的天下。人们应当牢记这位为成为出庭律师而贡献毕生精力的先驱。

[责任编辑:秦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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