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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的犹豫

2018-10-14 13:53来源: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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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东平

  1949年到来,很多传记作家将滞留美国的老舍说成忧心国事,恨不得马上回到祖国的怀抱。真实的历史是,老舍回国是经过一番痛苦抉择后才最终成行的。

  1948年时老舍的目标指向很清楚:留在美国。关于这一点,他在2月27日写给友人何容的书信中做了非常清晰的记述:

  “……今年3月应回国(护照的关系),可是……问题之大,如寻自尽时之不易决定。美国不高兴留外国人在这里(新颁法令,限制极严),我不肯去强求允许延期回国,但是回去吧,又怎样呢?

  “英国又约我去回‘母校’教书,也不易决定去否。英国生活极苦,我怕身体吃不消。但社会秩序也许比国内好。一切都不易决定,茫茫如丧家之犬!

  “……看吧,假若移民局不肯留我,也许一咬牙上英国。国内虽乱,但在国外的总是想回去,好像国乱也好似的,故须‘咬牙’也。”

  老舍的这种境遇在赛珍珠3月29日致劳埃得的信中得到确证。信中说到老舍与伊文·金(老舍在美国的最初合作人)陷于版税、版权纠纷中,所以想请劳埃得先生做经纪人,以帮助老舍继续《四世同堂》的翻译和长篇小说《鼓书艺人》的创作,并说:“为了让他完成这一工作,我还帮助舒先生延长了他的签证。”这样,老舍得以继续留在美国,并开始了与劳埃得先生的合作,直至1949年。

  老舍这个时候不愿回国,不仅因为国内战乱,而且在美国也能获得颇为丰厚的收入。例如《骆驼祥子》被翻译(即《人力车夫》)后成为畅销书。据1948年3月1日出版的《世界》月刊第2卷第9期上的《二月艺文坛》报道:“名作家舒舍予近在美国将其长篇小说《骆驼祥子》之电影摄制权,以两万五千美金售与好莱坞名摄影师黄宗霑。”

  老舍在20世纪30年代写过一部小说《猫城记》,根据里面呈现的思想,史学家史景迁认为他“决定回国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另外,抵达美国后的老舍在美国国务院的一个讨论原子能的会议上明确反对将原子秘密向苏联公开。据叶圣陶日记载:消息传到上海后,郭沫若、田汉、茅盾等纷纷谴责老舍。一些左翼文人也都写了批判文章。老舍得知此情后,曾一度非常伤心和气闷,不久后便给叶圣陶、郑振铎、梅林等写信请辞文协理事,而且退还了此前文协资助他的医药费。因为这种芥蒂,所以1948年初秋老舍以著述未完为托词,婉拒了在美国暂时避难的王昆仑约他一同回国的邀请。

  让老舍犹豫不决的还有一个原因。1937年中日全面开战后,他一个人到了武汉,后与赵清阁相识,转移到重庆后仍然一起。相关的经历,赵清阁在自传体小说《落叶无限愁》中有很明确的提示。1946年出国后获得自由身的老舍,曾接连写信给赵清阁(也托出版家赵家璧转达)邀她到美国或南洋定居,但赵清阁终于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原因予以拒绝。

  了解了这样的背景,才会明白老舍为何迟迟不能做出回国的决定。(东平)

[责编: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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