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德勇（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大力提振消费”，为“十五五”时期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作出具体部署。服务消费是居民消费的重要构成。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既体现了居民消费提质扩容的客观趋势，也是大力提振消费的重要抓手，有利于巩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

　　扩大服务消费是大力提振消费的必然要求

　　随着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我国居民消费已从以商品消费为主转变为以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而且，随着消费升级趋势越来越明显，服务消费在居民消费结构中的比重会逐渐提高。

　　当前，满足人的基本生存需要的生存型消费趋于稳定，而侧重提升个人能力和发展机会、提高生活质量的发展型消费和享受型消费后来居上，消费层次由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消费和享受型消费转变，其中发展型消费和享受型消费更多体现为服务消费。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能够催生巨大的消费潜能，不仅仅满足于“有没有”的商品消费，更趋于追求“好不好”“优不优”的服务消费，享受更高层次的精神满足和自我实现。这意味着，顺应消费层次升级趋势，进一步释放居民消费潜力，除了持续激活商品消费，也需要扩大服务消费，将此作为进一步释放居民消费潜力的重点工程。

　　服务消费的频次高、增值性强、乘数效应大，既是居民消费需求升级的具体体现，也是持续扩大居民消费需求的重要引擎。在我国，居民消费支出主要由食品烟酒、衣着、居住、医疗保健、教育文化娱乐、交通通信、生活用品及服务、其他用品及服务等八类构成，除了前两类属于商品消费，其他六类皆属于或包含服务消费。可见，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居民消费支出中服务消费种类多的格局将会呈现服务消费量增、占比升的态势。而且，我国服务消费正从基础功能型消费加快迭代升级，文旅体验、健康管理、银发经济等细分市场正推动服务消费由量的扩张走向量增质升的新格局，有助于提高服务消费的高附加值。与此同时，科技赋能大大丰富了服务消费的内容和场景。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等新技术在消费领域的广泛应用，融“科技+服务”为一体，极大拓展了服务消费的功能，不仅有助于更好满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也有助于发挥服务消费乘数效应大的特点，促进服务消费与商品消费同步提质扩容。

　　服务消费发展空间广阔

　　我国具有明显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14亿多的人口构成了超大规模市场的基本盘，无论是商品消费还是服务消费，都能形成可观的市场规模。我国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已突破4亿人，规模居世界之首，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扩大，其所体现出来的较强购买力和追求个性化、多元化和品质化的消费意愿，为消费提质扩容注入强劲动力。服务消费是彰显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重要一面。在消费结构从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升级的趋势下，服务消费正成为消费增长的重要驱动力。

　　与此同时，我国服务消费发展还具有很大潜力。国际经验表明，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后，消费升级进程会明显加快。比较看，我国服务消费占居民消费支出的比重，低于发达国家60%-70%的水平，也意味着服务消费自身的体量有着较大的提升空间。而且，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给服务消费带来新需求。随着城镇化率的快速提高，居住服务、托育、养老等需求大幅增长；年轻人的消费新体验带动了文旅休闲需求较快增长，二次元、户外运动、观影赏剧等“为情绪买单”的消费新动向大大拓展了服务消费边界；银发经济的发展中也出现对老年助餐、养老照护、智慧养老等的迫切需求。因此，无论是纵向比较，还是横向对比，以及不同年龄群体消费偏好的变化，都给服务消费量的扩张和质的提升提供了广阔空间——既体现为消费结构中的占比持续升高，也体现为从传统消费到新兴消费的品类不断涌现和细化，还体现为从标准化消费到个性化、多元化、品质化消费的需求升级。

　　推动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

　　要紧紧围绕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供给与需求双管齐下，有效释放服务消费潜力，做好扩大服务消费这篇大文章，推动服务消费进入发展快车道。

　　进一步增强居民消费信心。居民消费信心主要源自收入增长，收入增长主要又受经济增长牵动。因此，发挥好积极财政政策作用，健全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加强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发挥好产业、价格、就业、消费、投资、贸易、区域、环保、监管等政策作用，强化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使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从而提高居民收入预期，增强经济增长对消费预期的支撑力。同时，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在养老、医疗、育儿、住房、教育等民生领域加强社会保障力度，进一步提高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强化民生保障的兜底作用，从而使居民消费支出更多投向发展型和享受型的服务消费上。

　　扩大优质服务供给。以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为导向，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引导优质资源向需求量大的领域集聚，提升对“一老一小”、医疗健康、文化体育、家政服务、休闲旅游等重点服务领域的供给质量。培育和壮大服务供给新动能，加大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虚拟现实等前沿技术在服务领域的推广应用力度，推动业态融合，创新服务场景，拓展服务边界，丰富服务内容，催生更多服务新业态新模式，以新的高质量供给创造服务消费新需求，不断激活服务消费潜力。

　　持续优化消费环境。深化服务业“放管服”改革，围绕健康、养老、家政等细分领域，继续减少有关的限制性措施，放宽市场准入，保障各类市场主体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更好发挥市场机制在提高服务供给质量方面的积极作用。加强服务消费基础设施建设，既要持续改善服务消费“硬”环境，更要持续改善服务消费“软”环境，加强服务行业监管，完善消费者投诉和纠纷解决机制，降低消费者维权成本，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让消费者安心消费、放心消费。

　　加大服务领域开放力度。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扩大服务业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从特定领域的开放试点逐渐扩大开放试点领域，引进高层次、国际化服务业人才，将高品质的国际服务资源导入国内。这在引进更多的优质服务的同时，也有助于化外在竞争压力为内在发展动力，驱动国内服务业提高自身的竞争力和创新力，以高质量的服务供给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