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聪

　　市场经济的本质是信用经济。能否按时支付账款，关乎社会信用体系与市场环境建设。近期，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围绕龙头企业和大型央企等拖欠账款主体、电子凭证等隐性拖欠手段，划定责任红线与监管办法，为清理长期困扰企业的拖欠账款提供了刚性制度保障。

　　拖欠账款是供应链内部权利失衡、龙头企业话语权过度膨胀所导致，也与“内卷式”竞争不断稀释生产者利润有关，头部企业为控制成本拖欠了账款。近年来，我国为常态化预防和清理拖欠账款出台了多项政策文件，但始终面临3个难题。

　　一是订单主要来自龙头企业和大型央企，被拖欠企业为继续供货，不愿诉诸法律手段。监管部门在收到企业反映前，既不完整掌握拖欠账款证据，也缺少法律授权进行干预。被拖欠企业“有法不敢用，有苦说不出”，只能以压缩用工成本、减少投资的方式维持运营。

　　二是拖欠账款的方式日趋隐蔽，并不断向金融化演变。例如，一些大型企业通过供应链金融平台，以商业承兑汇票、供应链票据、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等非现金方式向供应商支付账款。这类电子凭证的支付规则、开票数量都由企业决定，该模式本质上是从供应商获取无息贷款。持有电子凭证的供应商还会被要求低价供货，否则可能面临继续拖欠货款甚至难以兑付的风险。

　　三是“多角债”“连环债”加大债务清理难度。上游企业拖欠的账款项会通过产业链将资金压力向下游传导，形成企业间相互拖欠、层层占款的多级债务。即使清理部分环节欠款，还可能存在分包企业挪用资金、末端中小企业收不到货款的问题。

　　《通知》针对以上问题作出刚性约束。一方面，将对机关和事业单位的“60日付现”要求进一步延伸至央国企和大型民营企业，堵上了少数企业以不签合同为幌子、变相拖欠账款的漏洞。

　　另一方面，新增电子凭证服务平台需严格落实备案管理、凭证期限等合规要求，并明确经营数据全量接入上海票据交易所。这一做法有利于打破非现金支付的开票数额、支付规则“黑箱”，还将审核要求前置，赋予监管部门不需要企业申诉就能主动监管的权力，在不破坏供应链合作关系的基础上维护了企业的正当权益。

　　《通知》还强化了逐级清理拖欠账款制度，要求总承包单位及时向分包单位支付不低于同等比例的现金，以缓解分包单位的资金周转压力，减少因资金不足导致的拖欠账款问题。

　　未来，可进一步明确分包环节的账款支付期限与履约保障措施，对因暂时资金困难无法按期付款的主体，探索由金融机构提供融资支持或代付服务，同时配套偿还安排和风险处置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