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长征精神的国际传播

　　作者：相德宝（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向江霖（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国际舆论与全球治理中心研究员）

　　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和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更是超越国界的人类共通价值——以勇气、毅力与希望为内核，构成人类共同的精神记忆与跨文化情感纽带。加强长征精神的国际传播是新时代提升中国国际传播效能、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精神资源。我们要充分挖掘长征精神蕴含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讲好新时代长征故事。

　　发扬长征国际传播的经验，将长征精神打造成当下中国国际传播的IP。长征是早期中国共产党国际传播的成功案例。抗战期间，面对国民党舆论封锁和国际社会认知偏差，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将被动应对转化为主动建构，及时向国际社会阐明了“中国共产党是什么样的党”“长征的真相是什么”，使国际社会逐渐建立起对中国共产党和红军长征全面而客观的认识，为党和红军的早期生存与发展营造了有利的国际舆论环境，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在国际传播方面的远见卓识，具有深刻的借鉴意义。长征不仅是镌刻在中国史册的红色史诗，更是属于全人类的伟大壮举。加强长征精神的国际传播，就是要将中国的长征故事与长征精神打造成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同记忆与精神纽带。

　　长征精神蕴含全人类共同价值，是全人类共同的精神隐喻和媒介连接。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革命风范的生动反映，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民族品格的集中展示，是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的最高体现，更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和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长征途中，红军将士生死与共、患难相依，为了共同的理想信念凝心聚力、并肩作战，彰显了集体至上、团结协作的崇高品格。长征这场20世纪人类历史上无与伦比的伟大远征，早已超越国别、民族与时代的界限，沉淀出坚韧拼搏、团结奋进、坚守初心、追求正义的全人类共同价值。

　　长征精神所蕴含的全人类共同价值，早已在国际社会的主动认同中得到印证，彰显了跨越意识形态的道德感召力。斯诺、史沫特莱等外国进步人士以亲历之笔记述长征，正是因为触碰到了人类共通的价值与情感结构——对信仰的坚守、对正义的追求、于极限处境中迸发的意志力量。1999年，时任南非总统曼德拉访华时说，“中国的长征和中国人民为全国解放自由而战，对南非人民反抗种族隔离制度是巨大的鼓励”；越南共产党领导人长征将自己的名字改为越南语的“长征”，用最个人化的方式，表达对这段历史的认同；2026年，厦门大学美籍教授、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潘维廉在重走长征路后说，“长征精神是人类共通的精神财富，属于每一个面对不确定世界时依然选择前行的人”。从外国记者的亲历记录，到国家领导人的主动认同，再到当代学者的重走见证，长征精神穿越近一个世纪，一再被不同国度、不同时代的人所确认。

　　长征精神早已超越具体历史事件，沉淀为人类共同的语言符号与精神隐喻。在英语世界，“长征”一词已成为形容任何以坚韧意志推动根本性变革的通用表达。1967年，德国左翼学生领袖鲁迪·杜奇克提出“穿越体制的长征”，将“长征”直接援引为西方政治语境中“以意志推动变革”的核心隐喻；在南非，反种族隔离的解放斗争，同样被称为“自由长征”。1988年，美国作家琼·弗里茨的少儿读物《中国的长征：6000英里险途》在美出版后，《纽约时报》书评写道，“长征是另一时空、另一些人在不同旗帜下完成的、堪比美国革命的史诗，那些为了胜过生命的事业而战的男女，纵使饥饿疾病、雪山荒漠、强敌环伺，也从未却步”。这些跨语言、跨文化的呼应，并非中方的刻意建构，而是不同民族在各自历史语境中，对同一精神原型不约而同的援引，充分证明语言的自发借用是文化认同最深层的表达。

　　讲好新时代的长征故事。立足新时代，深挖长征精神的世界内涵、弘扬长征全人类共同价值，创新长征故事的国际传播范式，让红色经典走出中国、走向世界，是传递中国精神、增进国际交流、促进文明互鉴的重要使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用中国实践升华中国理论，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更加充分、更加鲜明地展现中国故事及其背后的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当下的国际传播，意识形态分歧与话语壁垒制约着中国声音的有效传递，构建国际化的长征精神话语体系，正是弥合这一鸿沟、激发跨文化共鸣的核心路径。这一路径的实质，是完成一个根本性的叙事转换：从“让世界了解中国的长征”，转向“让世界在中国的长征里看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以人类共通价值为对话起点，唤起每个国家、每个人与长征精神的情感联结，让长征精神从“中国的故事”升华为“人类的故事”，需要从个人、民族、国家三个层次逐层展开。

　　讲好每个国家的“长征故事”，构建可体验的长征传播场景，推动长征精神持续深入人心。长征精神的有效传播，不能停留于抽象概念的输出，而须以多语种、原始史料数字化与共创式传播为支撑，将长征历史转化为国际受众可触摸、可参与的具体场景。应整合多元传播载体，推动长征精神从活动化向平台化、生态化升级，打造永不落幕的长征叙事。2026年，中国外文局“同走长征路”国际传播工程正是这一理念的系统实践。活动邀请国际汉学家、海外创作者亲身走进长征历史现场，通过YouTube播客、TikTok竖屏Vlog、多语种述评等多元形式，将长征精神转化为国际受众可感知的当代叙事。

　　讲好每个民族的长征故事，汇聚多元主体协同发声，以第三方叙事强化传播效能。国际传播覆盖面广、受众层次多样，官方单一渠道难以实现全方位、多层次的传播效果。这就要求官方媒体、民间力量与国际人士多方协同，尤其要重视第三方叙事的不可替代性，让外国人自己讲长征，将受众转化为传播者，可信度远超自我表述。为此，应积极拓展公共外交与民间外交渠道，邀请外国学者、记者、创作者深度参与长征叙事的生产与传播。

　　讲好每个人的长征故事，以场景化叙事激活情感共鸣，实现从宏大叙事到微观共情的转向。长征精神的国际传播，长期面临叙事方式与国际受众接受习惯错位的困境——宏大数字与抽象概念难以触动具体的人。为此，应将长征精神落地为每一个具体可感的情境，以微观视角搭建完整的叙事架构，综合运用场景还原、细节刻画、人物纪实等手法，将长征历史转化为纪实图文、人物访谈、主题探访等可视化叙事产品。1985年，美国记者索尔兹伯里重走长征路，写成《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以西方学者的亲身体验向世界呈现了长征的人类意义；2026年，一位外国YouTube创作者身着红军服装在贵州实地拍摄，单条视频获得逾4.6万次播放，评论区外国观众自发引用革命语录，这正是微观共情穿透文化壁垒的生动证明。

　　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征”。挖掘每个国家、每个人与长征精神的情感联结，让世界在中国的长征里看见属于自己的跋涉与奋进，正是推动长征精神真正走向世界的关键所在。90年前，长征回答了“中国向何处去”；今天，激活长征精神，要回答的是“人类向何处去”。加强长征精神的国际传播，就是要弘扬长征精神蕴含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讲好世界的长征故事，让中国的长征超越国家、跨越时空成为凝聚全人类的精神力量，成为全人类的价值符号和精神家园；就是要以中国原创的长征故事、长征精神为媒介，使长征精神成为全人类的精神隐喻、价值符号，成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纽带。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25VRC014）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