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邹蕴涵（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信息中心宏观经济研究室副主任）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以下简称《行动方案》）。《行动方案》以“7+1”的政策举措大力提振消费，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7”主要包括城乡居民增收促进、消费能力保障支持、服务消费提质惠民、大宗消费更新升级、消费品质提升、消费环境改善、限制措施清理优化等七大方面政策，“1”是五个角度的完善支持政策。

　　近年来，农民收入保持了较快增长态势。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0年至2023年四年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年均实际增速约6.7%，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年均实际增速3.8个百分点，为总体消费的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撑。2024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同比增长5.8%，高于城镇水平1.3个百分点，保持了较好增长态势。但也要看到，2024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为19280元，是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水平的56%左右，农村居民消费水平与城镇相比仍有一定差距，仍需要加快提升。这次《行动方案》的一系列举措将对农民消费、农民生活、农村建设等多方面产生重要影响。

　　第一，增收减负双管齐下，着力解决群众所盼所急。消费想要保持较好增势，必须打好消费能力基础，让群众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行动方案》把城乡居民增收促进放在首要位置，其中，专门提出“多措并举促进农民增收”。从农村居民的收入构成来看，截至2024年底，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财产净收入、转移净收入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分别为42.4%、33.9%、2.5%和21.2%。农民工资性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外出务工，扎实解决拖欠账款问题就显得非常重要，只有让企业获得更好的现金流动性，才能让农民工尽快全额获得劳动收入；农民的经营性收入主要是务农收入，实施农产品“三品一标”行动等举措有利于大力提升农产品品质、打造品牌，让好粮食、好作物卖上好价钱，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农民的财产性收入是农民通过拥有的财产所获得的收入，包括土地流转收入、股息与分红收入等，因此，探索通过出租、入股、合作等方式盘活利用农民合法拥有的住房等举措能在改革中让群众获得更多收入。在促进增收的同时，也要减轻后顾之忧，让群众生活更有保障。《行动方案》提出了将农民工纳入生育保险、加强低收入人口动态监测和分层分类救助帮扶等举措。以提高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财政补助标准为例，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由原城镇居民医保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合并而来，2025年中央财政继续加大对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补助力度，达到每人每年700元的补助水平，比2024年补助标准提高30元，也实现了财政补助新增量大于个人缴费新增量，是加大社会保障力度的重要表现。这一系列政策将为农民增添生育、养老、医疗等多重保障，帮助他们进一步减少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让他们更有意愿消费。

　　第二，消费新动力加快壮大，全面带动“三农”发展更有抓手。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处于加快升级的阶段，服务消费蓬勃增长，占消费的比重稳步提升。《行动方案》提出扩大文体旅游消费、推动冰雪消费、发展入境消费等举措，进一步推动消费领域新增长点持续壮大。在这一过程中，“三农”发展将受益不少。以文旅消费为例，近两年来，随着低线城市和县域及以下地区基础设施短板不断补齐、网络覆盖范围持续扩大、供给质量明显改善，以低线城市、县镇与农村地区为代表的文旅消费市场活跃度明显增强，县域旅游爆发式增长成为一大亮点。数据显示，全国A级旅游景区的县域覆盖率由2012年的73%提升至2023年的93%。美团数据显示，2025年春节假期，县域地区餐饮堂食、休闲娱乐消费同比分别增长24%、39.5%，增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特别是入境游火爆之时，国外游客开始涌入特色县城等非传统热门目的地，深度感受中国传统文化习俗。顺应这种趋势，在游客持续涌入的推动下，基础设施升级、乡村旅游产业发展、农民收入多元化乃至形成当地经济新增长点，扩大文旅消费将为县域乃至农村发展带来新机遇。可以说，消费新动力不仅能让更多农民获得更好的消费体验，而且能带动当地产业全方位发展。

　　第三，直面消费环境痛点，进一步改善农村消费品质。多年来，消费环境存在的问题日益突出，显著影响了消费意愿，不利于持续提振消费。《行动方案》提出消费环境改善提升行动，就是直面消费环境建设中的突出问题，让群众消费得更安心、更踏实。一方面，要着力解决软环境问题，通过提升质量标准、加强消费维权等方式营造放心消费环境。其中，农村地区产品质量差，假冒伪劣产品依然较多，售后服务不规范、消费者权益保障不足等问题比城镇更为突出，亟须大力整顿改善。另一方面，消费硬环境建设也要进一步加强，《行动方案》提出了一系列完善城乡消费设施的举措，其中包括深入实施县域商业建设行动和“千集万店”改造提升等具体举措，能更好补齐县域农村商贸流通设施短板，以更加便捷完善的物流体系，减少农村居民消费障碍。除了《行动方案》提到的消费设施提升外，下一步还要从更多方面大力解决农村消费基础设施短板问题。例如农村电网还需再升级。自2016年至2019年实施了总投资达8300亿元的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后，我国农村电网已基本实现了安全稳定用电目标，但是农村户均配变容量相对偏低、局部区域电力设备季节性重过载、频繁跳闸、电压低等问题依然存在，实现从“用上电”向“用好电”“用足电”的转变，仍需持续加力。特别是随着新能源汽车下乡，一个充电桩工作时就相当于同时开了六七台空调，势必给农村电网运行带来新挑战。

　　下一步，将《行动方案》的各项举措落地落实落细仍需多部门共同协作发力。一方面，多部门需要抓紧出台配套政策，将本次《行动方案》中的纲领性政策细化为更加可操作的具体政策点，并且及时将先进经验做法转化为制度机制。另一方面，在落实过程中需要注意因地制宜，地方应结合自身条件和资源禀赋，积极推出适合本地消费特点、人群特点的务实举措，让政策效力充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