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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业协同发展中优化收入分配

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曹东勃(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上海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对我国产业结构和要素配置产生深刻影响。在这一过程中,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呈逐步拉大之势,对缩小收入差距提出新挑战。当前,我国正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扩散、产业协同、就业创造,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同时,如何让不同产业领域的劳动者共享发展成果,实现效率和公平的动态平衡,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也成为必须积极主动解答好的重大课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每个时代总有属于它自己的问题,只要科学地认识、准确地把握、正确地解决这些问题,就能够把我们的社会不断推向前进”。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拉大,是发展新质生产力过程中出现的一种阶段性现象。正确认识这种收入差距,首先要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科学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过程中的机遇与挑战。

  必须看到,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也是大势所趋,有助于提升经济社会发展整体效能。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努力创造更多高质量就业岗位”。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不是割裂对立的,而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可以说,传统产业是形成新质生产力的基础,新兴产业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主阵地,未来产业则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突破口。事实上,我国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已经产生了显著的正外部性。数字技术、人工智能向传统制造业渗透,推动传统产业实现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新兴产业的快速发展,创造了大量高质量就业岗位,并通过产业链供应链带动了上下游企业的技术升级和效益提升;未来产业的前瞻布局,为长远发展积蓄了势能,也为劳动者开辟了新的职业空间。今年以来,我国经济呈现动能向新、结构向优的发展态势。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0月份,高端制造和智能制造增势较好,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8.4%,工业机器人、集成电路产量增速都在20%以上,智能化服务供给增加,不少传统行业通过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升级提升含“新”量,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2%。新动能快速成长,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稳步提升,有力助推了经济高质量发展。

  同时也要认识到,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壮大对劳动力市场带来一定影响。随着新兴产业快速发展,市场对高技能人才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而对传统产业中的部分低技能、重复性劳动岗位需求下降。过去,技术进步带来的就业替代效应往往在产业内部通过技能升级得到相对充分的消化;如今,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之间的知识结构差异更大,劳动力的跨产业流动面临更多障碍。新质生产力代表着更先进的技术、更高的劳动生产率,其从业者获得更高报酬符合价值规律。但我们也需要深入思考:在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如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怎样防止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持续扩大?

  收入差距是发展中的问题,要在发展中解决。优化收入分配,不是要放慢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脚步,那将违背历史前进的规律与逻辑;也不是对传统产业进行简单的输血式扶持,那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正确的路径是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加快构建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让先进生产力的辐射力顺畅传导到传统领域,让传统产业的劳动者能够在产业升级中找到新的位置,最终使不同产业的劳动者都能在新质生产力发展过程中各得其所、尽展所长,获得应有回报。

  系统观念是具有基础性的思想和工作方法。破解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拉大问题,需坚持系统观念、进行统筹谋划。收入分配问题不是孤立存在的,而与要素配置、产业政策、就业结构、教育培训、社会保障等密切相关,需从生产力布局、产业结构调整、人力资本提升、推进治理现代化等维度综合施策。尤其要看到,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不是非此即彼的零和关系,而是彼此赋能的共生关系。只有统筹好产业布局,在协同发展中优化收入分配,才能兼顾效率与公平。

  基于上述分析,应对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拉大的新挑战,需把握以下几个着力点。

  第一,以“三个多得”体现劳动价值分配导向。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鼓励勤劳致富”,“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三个多得”是一个有机整体,“多劳者多得”可让最广大劳动者凭借辛勤付出获得体面收入;“技高者多得”可让传统产业劳动者通过技能提升分享技术进步红利;“创新者多得”既让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探索者获得应有的风险回报,也让一线技师的“微创新”得到认可。三者相互支撑,体现了对不同类型劳动者的尊重和激励。

  第二,以要素市场化改革畅通流动渠道。收入差距固化的一个深层原因是要素流动不畅。要加快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破除阻碍人才、技术、数据等要素在产业间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建立健全统一规范的技术交易市场和数据要素市场,推动新型要素与传统要素深度融合。鼓励数字平台企业与传统制造企业深度合作,让新兴领域的创新资源溢出到传统领域。

  第三,以产业协同布局实现相得益彰。经济大省内部各区域发展基础较好,产业特色鲜明,具备协作配套和优势互补的良好条件。要通过产业有序转移、园区合作共建、产业链纵向延伸,让新兴产业的辐射力覆盖更广阔空间。通过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使其焕发新机,让从业者在原地就能实现技能升级和收入增长。注重发挥新兴产业对就业的带动作用,创造更多高质量的就业岗位。着眼长远超前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在人才培养、技术储备方面提前谋划,为未来产业劳动者创造新的发展空间。要认识到,产业协同需更多通过产业链供应链的深度耦合,实现技术、人才、数据等要素的共享共用,进而让不同产业的劳动者都能在价值链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获得与其贡献相匹配的回报。

  第四,以有效治理保障共同富裕。在新质生产力发展过程中,部分传统产业劳动者可能面临转型阵痛。要建立健全就业监测预警机制,及时掌握产业变革对就业的影响。完善收入分配调节机制,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等调节力度并提高精准性,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合理调节过高收入,取缔非法收入。健全兜底保障机制,完善就业与失业保险、最低生活保障联动机制,保障劳动者的基本生活。构建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帮助劳动者适应产业变革。健全劳动关系协商协调机制,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让不同产业、不同区域的劳动者都能享有大体均等的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

  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收入差距拉大,是一个需要关注的新情况,也是一个需要研究的真问题。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长期任务、系统工程,需科学谋划、统筹兼顾,既要有冲劲也要有韧劲,既要有速度也要有温度,既要追求效率也要维护公平。只有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培育,在持续提高居民收入的同时优化收入分配,才能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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