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学军（暨南大学教授、广州商学院经济学院院长），陈妍妍（广州商学院经济学院讲师、复旦大学世界经济博士）

　　8月21日，在赴约翰内斯堡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五次会晤并对南非进行国事访问之际，习近平主席发表题为《让中南友好合作的巨轮扬帆远航》的署名文章指出，“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中南关系已经超越双边范畴，具有越来越重要的全球影响。我期待通过这次访问，同拉马福萨总统一道，擘画中南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新篇章”。习近平主席还强调中南要做“志同道合的同行者”“团结合作的引领者”“中非友好的传承者”“共同利益的捍卫者”，为中南关系发展和金砖合作机制进一步发挥作用提供了重要指引。

　　8月22日至24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五次会晤在南非举行。此次会晤期间，金砖国家领导人围绕加强金砖合作与金砖合作机制“扩容”等议题展开讨论，南非还邀请了数十位非洲国家及其他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领导人出席相关会议。这是金砖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次盛会，不断深化南南合作，引领“全球南方”团结自强，共同推动疫后世界经济复苏，构建平等有序的国际经济新秩序。

　　一、金砖国家是构建国际经济新秩序的重要力量

　　金砖合作机制已经成为促进世界经济增长、完善全球治理、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的建设性力量。近年来，新兴市场国家实力不断增长，2022年，金砖五国GDP之和为25.95万亿美元，占全球总GDP的25.55%，超过了四分之一。金砖国家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26.7%攀升至51.0%，成为拉动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

　　经济实力的改变，也给当前国际经济秩序带来了变革挑战。符合广大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公平、公正的国际经济新秩序亟待建构，而金砖国家是此间重要力量。

　　第一，金砖国家通过十多年的务实合作，培育出了“互尊互谅、平等相待、团结互助、开放包容、互惠互利”的金砖精神。这种精神有别于西方奉行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金砖国家的合作主要是互利共赢的经济合作，不搞地缘政治，不搞针对第三方排他性的小圈子，金砖国家结伴不结盟。金砖合作十多年以来，成员国间开展互利的经贸合作，层次不断提高，贸易额不断扩大。

　　第二，金砖国家促进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当前美元无节制印钞、发钞，借此转嫁美国经济危机，导致国际汇率波动激烈，金融危机频繁发生，世界各国深受其害，迫切要求改革现有的国际货币制度。2010年世界银行改革方案生效后，金砖国家对其多次增资。2012年，为推进IMF改革进程，金砖国家在G20峰会上共同提出了对IMF的增资规模。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后，增加了发展中国家的投票权，提高了发展中国家的声音。

　　第三，维护全球自由贸易体制。当前美国等西方国家对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合则用，不合则弃，严重违反国际规则，践踏破坏国际规则。金砖国家坚持WTO组织为代表、以规则为基础、透明、非歧视、开放和包容的多边贸易体制，重申确保全面实施和执行现有世贸组织规则，进一步加强世贸组织作用。此外，在金砖及发展中国家支持下，2013年5月，巴西人阿泽维多当选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这也提高了发展中国家在国际组织中的话语权。

　　第四，建立金砖国家新金融机制。随着金砖国家的务实合作不断深化，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与应急储备安排应运而生。截至2022年上半年，新开发银行成员增至9个，批准贷款项目80多个，贷款总额超过300亿美元，有力促进了各成员的经济发展。金砖银行与应急储备安排对当今国际金融制度改革具有重要意义。金砖银行可以解决世界银行向发展中国家投资不足的问题。应急储备安排则能弥补IMF的不足，为全球金融安全增加了一道新的“安全防线”，为不断扩大金砖国家本币互换和结算，满足金砖国家投融资需求，防范金融风险提供了重要支持。

　　二、金砖国家构建国际新秩序面临的挑战与应对的策略

　　当前，美欧等发达经济体掀起新一轮的贸易保护主义，对金砖国家的对外经贸发展造成巨大的冲击。同时，金砖国家是人口和资源大国，各国出口的产品大多是劳动密集型的产品，相互竞争激烈，贸易摩擦频繁，如何协调各自的全球战略是个问题。对此，要构建国际经济新秩序，金砖国家亟待提出更有针对性的发展策略。

　　第一，加强互利合作，提升综合实力。一是金砖国家应当加强互利的南南经贸合作。根据世界贸易组织的统计数据，2022年世界出口贸易总额为50.5万亿美元，金砖国家的出口贸易额为9.1万亿美元，金砖国家的出口贸易额占世界出口贸易总额的近20%。金砖国家要以经贸促进经济发展，扩大就业，改善民生。为扩大经贸关系，各国要加强谈判、协商，以世贸组织的原则去除贸易投资障碍，减少贸易摩擦，保障投资者利益，努力建设金砖自由贸易区，构筑发展中国家共同市场。二是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的合作，弥补发展中国家在基础设施方面的短板，提升自我发展的能力。三是加强减贫、绿色经济、公共卫生、防灾减灾、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合作，努力实现联合国提出的《全球发展框架》和《2030 年发展议程》发展目标。四是共同发展数字经济，消除数字鸿沟，维护网络安全，以数字经济升级产业结构，赋予经济发展新动力，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共同发展。

　　第二，推动金砖合作的机制化建设。一是加强合作机制的制度化。领导人峰会负责设置议题、进行战略决策。部长级会议，如外长会议、财长和行长会议、安全会议高级代表会议等，负责落实领导人峰会所达成的共识与形成的决定。专业化论坛，如工商理事会论坛、金融论坛、城市论坛、智库论坛等等，则主要聚焦加强社会各界的交流与合作。二是建立常设机构，例如设立秘书处和部长级会议等，制定金砖国家合作章程，为金砖国家的合作提供良好的制度化平台。三是大力推进“金砖+”合作。厦门峰会明确提出了“金砖+”模式，旨在加强金砖国家与其他新兴市场国家及发展中国家构建广泛的合作伙伴关系。金砖合作是个开放的平台，应当进一步加强与世界各国、各地区以及国际组织的合作，广交朋友，共同发展。

　　第三，加强金砖国家组织与国际组织的合作。一是金砖国家要加强与联合国、G20、世界贸易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联系。金砖国家都是G20的成员，在世贸组织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中发挥重要的作用，金砖国家要在国际组织中加强协调，形成共识，为发展中国家发声，为全球治理贡献金砖的智慧、金砖的方案。二是金砖国家也要加强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及应急储备安排的作用，以新机制促进旧体制的改革，为全球经济稳定，为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三是金砖国家还可以考虑设立金砖国际经贸仲裁院，金砖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打造金砖国际资本市场，建立金砖国家结算体系，促进金砖国家本币结算、货币互换等等，以此推动建立公平、公正的国际经济新秩序。

　　第四，把金砖合作与“一带一路”倡议对接起来，形成更大的发展伙伴关系。金砖合作与“一带一路”倡议性质相似，“丝路精神”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作为“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合作的重点，在经济合作领域秉持互利共赢原则。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秉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合作精神，坚持“开放透明、团结互助、深化合作、共谋发展”的原则。两者的重点都在基础设施建设，目标都在致力构建互利双赢的、多极、包容的国际经济新秩序。要不断加强金砖国家间的相互信任，将各国的发展战略与“一带一路”倡议相连接，也可以在恰当的时机吸收“一带一路”国家加入金砖合作，两者相互学习，相互促进。

　　第五，分享中国经验，促进共同发展。金砖合作是南南合作，是发展中国家通过团结协作走适合各自国情、独立自主发展本国经济的互助组织。中国在金砖组织居举足轻重的作用，是金砖国家中经济体量最大、发展最快的发展中国家。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经济稳定发展，更是从整体上摆脱贫困，进入中高收入国家的行列。中国的发展道路，经济体制值得发展中国家学习和借鉴。金砖国家应当多交流治国理政的经验，研究探求本国发展之路，帮助更多发展中国家脱贫致富、共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