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建忠（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教授、上海市国际贸易学会会长）；梁媛媛（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日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商务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制定的《2025年稳外资行动方案》，围绕有序扩大自主开放、提高投资促进水平、增强开放平台效能、加大服务保障力度等方面提出了二十条措施。这是适应高科技产业竞争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要求，促进扩大对外开放、倡树“投资中国”品牌和深化外资管理体制改革需要作出的一大战略部署。

　　就系统性而言，稳外资的方向和重点在于积极主动、自主有序，政策功能和效果重在促进投资、提升质量，实现方法和措施聚焦制度创新、服务保障。就全面性而言，兼顾扩大开放的范围和重点，突出政策指向的“先立”与“后破”，聚力深化改革的要素流动与制度创新，明晰对外合作的目标导向和具体措施。

　　第一，因应复杂形势变化，加大利用外资工作力度。

　　近年来，吸引和利用外资工作环境发生深刻变化：其一，由于世界经济处于不景气、不确定状态，加之国际地缘政治冲突不断、发达国家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倾向上升等因素影响，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持续低迷，流入发展中国家的直接投资连续两年出现下降。其二，受到国际资本竞争和国际产业转移内在规律综合作用驱动，一些跨国公司主动调整投资布局，国内相关产业和企业“出海”发展，汽车制造业、机械制造业、服装业等行业的引资规模出现不同程度下降。

　　从利用外资的基本面分析，经济基础稳、优势多、韧性强、潜能大、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改变，超大规模市场、完备高效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持续优化的创新环境为跨国公司投资中国可以提供良好的发展条件和土壤。数据显示，引资产业结构持续优化，制造业利用外资基础稳固，高技术制造业和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增长较快；引资来源地更加多元化，英国、韩国、荷兰、日本实际对华投资都出现了百分比两位数的增长，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对华投资增长较快。

　　第二，夯实外商投资工作基础，打造“投资中国”品牌。

　　从2017年开始，中国充分借鉴国际经验，对制造业领域外商投资实施“负面清单”管理，并不断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直至实现基本为零，助力“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迈进。2015年后，国家从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城市入手，历经10年创新探索，将其实施范围拓展到全国11个省市。从2024年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实现跨境服务贸易的“负面清单”管理。服务业利用外资的范围日益扩大，助力中国进一步成为全球“服务大国”。

　　但也要清醒认识到，制造业的优势基础尚不稳固，在全球价值链中高端领域的攀升进程还面对一些“卡脖子”和“脱钩断链”的威胁；服务业规模尚待扩大，服务贸易逆差较大，结构升级和全球竞争力提升缓慢，数字科技和人工智能开发应用存在短板弱项。短期内，有必要落实全面取消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持续优化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示范。长远看，可加快打造“投资中国”品牌，促进外资服务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引导外资投向现代服务业。如深化外商投资促进体制机制改革，制定品牌年度实施方案，精心设计系列活动，更好推进补链强链，促进外资企业在华所获利润更多用于再投资。

　　第三，有序自主扩大开放的范围与重点领域。

　　在扩大范围方面，重点是取消外商投资性公司使用境内贷款限制、拓宽外资企业融资渠道、便利外国投资者在华实施并购投资等。为优化营商环境、便利外资企业开展投资经营活动，还需加快免签、互签和口岸过境管理改革，提升外资企业的贸易便利化水平，支持在华外资企业扩大投资经营规模和深耕中国市场。

　　在重点领域方面，要推动生物医药领域有序开放，扩大电信、医疗、教育等领域开放试点，以及在养殖与饲料设备生产、饲料兽医生产等畜牧业相关领域落实国民待遇；鼓励养老服务、文化和旅游、体育、医疗、职业教育、金融等服务业吸引利用外资，满足多层次服务消费需求，为外资企业提供更多市场机会与合作空间；结合产业梯度转移和乡村振兴战略，支持外资更多投资中西部和东北地区。

　　第四，发挥平台功能，增进投资效能。

　　改革开放以来，通过设立经济特区、自贸试验区和各类开发区、保税区、产业园区等综合性与专业性平台，中国在利用外资领域取得了丰硕成果。截至2024年，外商累计在华投资设立的企业超过123.9万家，实际使用外资20.6万亿元。另据《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发展报告（2023~2024）》披露，2022年，全国21家自贸试验区以不到千分之四的国土面积，贡献了占全国18.1%的外商投资和17.9%的进出口贸易；2023年上半年，相关占比进一步提升到18.4%和18.6%，为稳外贸、稳外资发挥了积极作用。

　　下一步，应着重围绕深化开发区管理体制改革、实施自贸区提升战略，在深化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改革创新方面出台新文件，在要素保障、重点领域开放、承担改革试点、经济管理权限下放等方面采取新举措，提升开发区外向型经济发展水平。例如，在实施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中扩大改革任务授权，加大压力测试，深化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

　　第五，加大政策力度，加强服务保障。

　　全面激活引资促进机制，支持将更多外资项目纳入重大外资项目和重点外资项目清单。针对主要投资来源地不同特点，研究制定差异化引资目标和策略，建立健全双边机制，加大项目对接和落地力度。

　　通过建立政府采购本国产品标准体系，确保不同所有制企业在境内生产产品平等参与政府采购活动，为外资企业提供更好的投诉处理工作通道。加强经济政策和营商环境的对外宣介，重视利用各类媒体和线上线下、会上会下方式，积极宣传阐释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新政策、新举措、新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