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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译心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体学习时强调,科技突破的程度,很大程度上决定未来产业发展的速度、广度、深度。这一重要论断,为“十五五”时期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指明了前进方向。
当前,全球科技创新进入空前密集活跃期,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制造等为代表的前沿技术实现群体性突破,未来产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破传统边界,将科技创新的潜力转化为重塑世界的力量。多位学者近日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站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交汇期,我国正处于经济转型与产业升级的关键阶段,如何牢牢把握未来产业发展的战略主动,在深刻重塑的创新版图中占据先机,成为关乎现代化建设全局的重要命题。
抢占未来发展制高点的“先手棋”
未来产业代表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方向,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和经济发展的最活跃力量。清华大学新质生产力研究院院长蔡继明表示,当前以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引领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以“AI+”的方式广泛而深刻地提升社会生产力水平。不同于以往的渐进式改良,AI与先进制造、新材料、新能源等领域的创新呈现出“群体跃进”的态势,推动新质生产力从理念变为现实、从潜力变为实力。
从全球范围看,主要经济体均在加速布局未来产业。美国明确将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等领域作为国家优先发展方向,欧盟也计划在自动驾驶、氢能技术、智能健康等产业领域提升全球竞争力和领导力。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未来产业研究中心副所长李艺铭认为,2023年以来,我国在通用人工智能、高级别自动驾驶、商业航天、具身智能、新型储能、低空经济、算力芯片、细胞与基因治疗等赛道上的创新正在同步加速、相互延展,展现出多点突破、系统集成的鲜明特点。
在此背景下,加快培育未来产业的现实紧迫性愈发凸显。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李世杰认为,未来产业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能够有效突破土地、劳动力等传统要素约束,培育全新的经济增长点,是应对传统产业结构转型阵痛的核心抓手。更重要的是,面对全球产业链重构和部分高端环节“卡脖子”的挑战,未来产业的技术突破是补齐短板、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支撑。
北京理工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廖华从能源安全角度分析认为,从长远看,我国要构建现代能源体系、实现“双碳”目标,必须大规模发展新型储能以保障能源安全。从近期看,通过储能投资带动相关产业发展也是促进短期经济增长的重要抓手。厦门大学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王艺明进一步提出,未来产业能够通过前沿技术的颠覆性突破,推动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和产业体系的现代化升级,从而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核心动能。
值得关注的是,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培育发展未来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脑机接口、6G等未来产业”。这已是连续第三年在政府工作报告中部署未来产业发展,标志着我国未来产业培育已从谋划探索转向前瞻布局的系统推进阶段。
强化原创突破与赋能传统产业并举
强化从“0到1”的原创性突破是筑牢未来产业技术基石的根本前提。中山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毛艳华强调,必须坚持以国家战略需求为导向,锚定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制造等关键领域,设立非共识性、长周期基础研究专项,重点投入可能引发范式变革的底层理论研究。同时,要深化科研体制机制改革,建立以原创价值和实际贡献为导向的评价体系,赋予科研人员更大的技术路线决策权。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孙久文表示,需通过系统性构建基础研究体系、创新生态、人才培养机制和政策支持体系,实现原始创新从“无人区”到“引领”的跨越,发挥国家实验室的核心作用,同时鼓励多元主体加大支持,通过多路径探索开辟创新“新赛道”。
当原创技术突破筑牢产业地基,下一步的关键命题便是如何将这些前沿技术向国民经济各领域广泛渗透。蔡继明表示,未来产业并非与传统产业对立,而是接续、延展与跃升。它不仅包括未来技术的产业化,更担负着现有产业的未来化重任。以未来制造为例,原子级制造、生物制造等新技术正通过智能化、绿色化、柔性化的新模式,推动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渠慎宁提出,这种融合需要把握三个关键维度。一是强化通用性技术的“溢出效应”,着力打破技术壁垒,推动前沿技术向传统产业的研发、生产、管理全链条渗透;二是发挥传统产业的“场景牵引”作用,传统产业的海量数据和丰富场景是未来技术迭代的最佳“试验场”;三是构建“链式协同”的创新生态,支持传统产业通过战略投资或创新联合体,将未来产业纳入价值链体系。
构建充满活力的未来产业生态,最终需要各类创新主体高效协同。在李世杰看来,推动产学研用金深度融合的核心在于坚持以企业需求为导向,打破各类主体间的壁垒。具体路径包括强化市场需求牵引、创新金融赋能模式、健全协同保障机制,最终打造“企业出题、高校科研机构解题、金融机构助力、政府政策保障”的闭环体系。
以研究范式变革服务国家战略需求
未来产业的高度不确定性与强交叉融合特征,正深刻挑战着传统学科分隔、线性推进的研究范式。面对这一变局,学术界如何主动变革、服务国家战略,已成为构建未来产业学术支撑体系的核心命题。
毛艳华认为,学术界必须在研究范式与组织模式上实现多维转型。首先,要推进学科交叉融合,围绕元宇宙、合成生物、类脑智能、氢能储能等典型交叉领域,系统性布局交叉学科研究方向,促进信息、生命、材料、工程等领域的深度碰撞。其次,要加强未来产业的前瞻性趋势研判,建立常态化技术预测与战略预见体系,鼓励开展非共识、“无人区”的探索性研究。再次,要推动学术研究范式数字化转型,积极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及大科学装置,发展数据驱动、智能协同的新方法。最后,要强化需求牵引的应用基础研究,推动学术研究从“有什么做什么”向“需要什么做什么”转变。
单一学科范式必须转向更加开放、融合、前瞻的综合性研究模式。孙久文提出,要加速AI与科学研究的深度融合,利用AI技术将研究从“作坊模式”转变为“平台模式”,大幅提升效率与质量。同时,要发展跨学科计算方法,针对复杂系统问题开发融合多学科知识的计算模型,在能源、交通、医疗等领域建立全生命周期的数字系统,通过模拟预测降低未来产业发展的不确定性风险。
在推动创新的同时,如何平衡好鼓励创新与防范风险的关系,成为学术界必须回应的现实命题。王艺明提出,学术界应加强三方面研究:一是深化未来产业不确定性管理研究,构建针对技术、市场及伦理风险的动态评估与预警框架;二是加强技术伦理与产业安全治理的融合研究,将伦理规范和国家安全要求内生嵌入技术标准与产业生态构建过程中;三是系统探索“创新—监管”协同治理范式,研究如何建立敏捷、弹性的治理体系,使监管既能防范重大风险,又不窒息原始创新活力。
未来产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与创新生态的竞争。蔡继明认为,未来产业的前瞻性与颠覆性对人才提出了极高要求,必须依据不同产业基础、科技条件、发展阶段和社会环境,配置好人才、资金、数据、法律、政策乃至伦理道德等“创新丛林”中的各类要素。教育科研评价体系的改革不能孤立推进,而要将其置于整个创新生态的系统性构建中来考量。
“十五五”规划纲要已明确布局具身智能、国产大飞机、脑机接口、低空装备、生物制造、新型电池、绿色氢能等十大“新产业新赛道”。这些重点产业布局不仅是对未来的投资,更是为了在未来产业竞争中掌握主动权。站在新的发展起点,未来产业与千行百业的融合正走向纵深。唯有以技术创新夯实发展底座,以范式变革激发创新活力,以前瞻布局赢得战略主动,才能让未来产业真正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张译心)
